二十年来,全球最大赌场中心部分最重要的权力并不掌握在赌场手中,而在博彩中介人手上。
他们招揽来自中国大陆的豪客,并处理赌场难以自行完成的一项核心工作:跨境调动资金及追收债务。澳门其后取消了这项功能,主要不是靠法院判决,而是通过新法律。
对不熟悉澳门市场的读者而言,博彩中介人是 VIP 博彩经济的中间层:招揽豪客、安排旅程与住宿、提供信贷并追收债务。在中国大陆严格限制个人合法跨境资金流动的制度下,中介人实际扮演跨境博彩私人银行。2014 年高峰期,澳门有 235 家持牌中介人,VIP 博彩收入占整体博彩收入逾 46%。规模最大的太阳城集团由周焯华经营,他多年来一直是行业最具影响力人物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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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3 年,这种影响力以最受外界关注的方式崩溃。澳门法院裁定周焯华逾百项非法博彩及犯罪集团罪名成立,判监 18 年。第二大中介集团德晋的陈荣炼同年被判监 14 年,上诉后减至 13 年;终审法院于 2024 年底维持刑期及约 18.3 亿港元(2.35 亿美元)赔偿责任。
这些定罪被广泛解读为中介人的终结。它们是故事中可见的部分,而不是重塑业务的部分。
改变机制的法律
真正关键的是监管改革:第 7/2024 号法律经一致通过,于 2024 年 8 月生效。新制度下,只有金沙、澳博、银河、永利、美高梅及新濠等承批公司可提供博彩信贷;博彩中介人不能。
中介人仍可介绍顾客,并以赌场代理身份处理文件,但信贷资金必须由承批公司提供。顾客若需要信贷,中介人只能转介,再由承批公司重新审批。这带出一个直接问题:顾客为何仍需要中介人?
制度变化可以浓缩成一句话:中间人失去资金控制后,角色便由融资者缩减为介绍人。
中介人并未消失。目前澳门约有 31 家获牌照,但业界数据显示约 20 家实际运营;只是功能已完全不同。它们不得提供信贷、不得经营自有 VIP 厅、不得分成收入,佣金上限固定为 1.25%。监管机构亦限制各承批公司可合作的中介人数目,全行业上限为 50 家。
对赌场来说,数字对他们有利。 VIP 收入已降至总收入的 30% 以下,大众市场现在推动了增长,运营商在支付的佣金少得多的情况下产生了可比的收入。例如,澳博的佣金成本从 2019 年占博彩收入的约 20% 下降到 2024 年的约 5-7%。澳门经历了中介人的衰落,利润比以前更高。
模型走向何方
剩下的问题,是旧模式转移到哪里。澳门拆解的中介体系已向区内监管较宽松的市场迁移,连同其依赖的信贷及收款模式一起转移。
澳门并没有结束中介活动。它重新定义了它们可以做什么——旧业务中不符合新规则的部分开始寻找仍然允许它们的地方。
